“窈窈……”裴西遒喉头微哽,从内至外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最后却都深深咽下。
独温柔道:“你先小憩片刻,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
她忙摆手说她不累,也不怎么饿。他听了,忍俊不禁,探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底肌肤。
“瞧瞧你眼下青影,重得像是抹了两撇锅灰。”
他掌心还是那么热,烘得她双目干燥,又想落泪了。
不等她从情绪里抽离出神智,裴西遒已站起了身,快步走到毡毯前为她收拾了一下被褥。
“不嫌弃我用过的枕和被褥罢?”他回眸,冲她浅笑。
同床共枕过多少回,她嫌弃个锤子?是“巴不得”才对罢。
戚窈窈想笑,可是唇角莫名发僵,只牵动得悲楚漫溢。如果伤痛有形状,能成河一样流淌,她觉得这方小小的营帐肯定早被淹没了,她和他的脑袋也得被淹没。
“我很快就回来。”裴西遒俯身,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戚窈窈点了点头,幅度很轻微,几乎不可察觉。
她几夜都不曾安眠了,此刻躺在他的被衾间,突然就觉得身体放松了下来。
原本只打算闭目浅寐片刻,结果不知不觉就睡得深了。
……
意识很混乱,戚窈窈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被老虎追赶,慌乱地躲到帘子后面结果还是被发现了,老虎后肢着地站了起来,变成元栩的脸对她露出獠牙嘶吼;一会儿梦到自己从凌霄阁顶上飞速坠落,大大的赤金锭长着翅膀飞来,把她含在嘴里,就这么带着她翱翔九霄云外;一会儿梦到她兴冲冲拿着流苏穗送给裴西遒,他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说负心人送的玩意儿他才不稀罕……
最后一个梦,也许是快醒来的时候做的吧,因为她好像有了清晰的意识,梦中影也不似前几个虚幻离奇。以前听白银说,人能记住的清醒梦,都是将醒来时做的。
世间白茫茫一片,唯有海棠落雨,是仅有的那点鲜明。
她拼命朝着海棠树跑去,心肺闷得透不过气,像在深海里挣扎那样窒息。
淡粉色的花雨中,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