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则,” 赵祯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你说朕该如何是好?张尧佐毕竟是贵妃的兄长。”
他还能记得,当时他尚是升王,也曾见过真宗皇帝,亲自让人把受贿的官员杖毙于太庙前。
“取《宋刑统》来。”
“是。”
张茂则跑着出去,没花多少,便是抱回了厚厚的《宋刑统》。
“翻开礼器损毁的那一段来。”赵祯把青铜酒樽放到了一边,然后就擦净了双手。
看着那一页,他又道:“把‘礼器自然损毁超三年不予追责’这一条划去,明日开始,公布天下,全部翻新。”
张茂则手头动作一顿,便是道:“陛下,这《宋刑统》终是先皇们所列,若是要改的话”
“改《宋刑统》,是违背先皇之事”赵祯拿起自己的朱砂笔,亲自划掉了“礼器自然损毁超三年不予追责”这一整句。
“难道张尧佐、贾昌朝一众,滥用职权、监守自盗,偷换礼器并损坏,反手倒卖。以家庙之名,行败坏之事,难道就不是违背先人的事情吗!”
赵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继续说道:“朕身为大宋天子,肩负着祖宗社稷与天下百姓的重任。若因私情而纵容张尧佐,何以面对列祖列宗,又何以向天下臣民交代?”
张茂则此时就率先抬手,俯身行礼,朗声道:“陛下圣明!”
随后,整个御膳房里的御厨和宦官,也都跟着一并躬身行礼,朗声道:“陛下圣明!”
“张茂则,你去一趟福宁殿,知会一声张贵妃。朕要让她看看,什么叫”赵祯把《宋刑统》合上,道:
“爱屋及乌终成剜肉补疮。”
张茂则此时就恭恭敬敬地应道:“是,陛下。”
次日,到了早朝的时候。赵祯还是那般,早早地就坐在了龙椅上,横眉竖立,就看着一个个走进来,按位级和类别,先后站好。
再看看站在最前头的贾昌朝,以及在贾昌朝身侧的张尧佐。
他们两个倒像是一脸无所谓,似乎是不怕。或者说其实是咬定了赵祯不会怎么罚他们,或者说不罚他们。
“张茂则,上朝。”赵祯舒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