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昭意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大片污渍。
她霍然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账册哗啦啦散落一地。
“备马。”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她得亲自去看看。
夜色如墨,步昭意攥着缰绳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青。
四皇子府的围墙高得令人眩晕,她不会武功,这一路不知摔了多少次,裙摆被荆棘撕开好几道口子,掌心全是擦伤的血痕。
“主子,让属下去……”
“不!”
步昭意打断玄影,将粗麻绳在手腕上缠紧,
“我要亲眼确认。”
云岚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她都被困在这里两年了,自己却从未知晓。
此番若不是玉佩的事情,他还不知要再等几年才能知道真相……
或者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她咬住绳结用力一拉,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渗出来,“拉我上去。”
后院的柴房透着微弱的光,步昭意贴着窗缝望去。
一根银针甩出,那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她快速划船并爬上了阁楼。
楼中只见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门梳头,
铜镜里映出半张苍白的脸……
步昭意的泪水蓄满了眼眶,屋里的人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铜镜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小意?”
云岚的嘴唇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她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的。
此刻,步昭意已经撞开窗户翻进来,
踉跄着扑过去将人死死搂住。
怀里的身体单薄得吓人,
蝴蝶骨硌得她心口生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你还活着……”
步昭意把脸埋进对方肩窝,泪水瞬间浸透粗布衣衫,
“明明是我亲手把你送下葬,怎么会是这样阿!”
云岚突然崩溃般哭出声,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她后背衣裳,
“是假死药。”
“四皇子给我灌的药,我醒过来就在这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等了你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