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也是这么想的,”杜丽娘见杜二进屋去了,赶忙说,“这不,你爹也在这儿,那个时候,客气大叔不同意你和青草,这回差不多了。不过老大不找对象,老二先找上了,让人家外头好说不好听啊,估摸这阵子再提这门亲事儿不像那时候了。我看,他客气大叔对你也另眼看待了。”
“别的,”大杜忙说,“娘,我看老二已经有那个意思了,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刚一回来,好多事情把我脑子里都搅成一锅浆糊了,你先让我清静清静。我找对象,肯定不愁。”他一下子想起了小芹,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也是,”杜裁缝说,“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吧,别操心操大了劲儿。这个耽误了,别再耽误了那一个。”
杜丽娘对这话不服,老两口唧唧几句,就都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是大杜睡得最香甜的一宿。他自从被朝鲜的阿妈妮救护,一直到随阅兵部队回到小小县,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经常是翻来覆去,迷迷糊糊,好梦、噩梦伴他度过了近两个春秋。要不是娘窗下的花公鸡啼叫个不停,他还在酣睡。这一觉醒来,就像从仙境过海一样飘忽而来,五脏六腑都那么静润、清新。他听到了厨房里秤砣和秤盘碰撞的声音,便一骨碌翻身下了地,穿好衣服推门走去。老娘正用秤称大子呢,他凑过去笑呵呵地说:“娘,你真用这秤过日子了。”
“那还怎么的,”杜丽娘说,“大儿子,这杆过日子的秤太好了。以前的日子,娘用那个碗量没有大准呀,这一碗大子和一碗玉米面、白面都不一般沉,娘买来以后就得用碗先量一遍,看看一共多少碗,然后再按顿分着下锅,这回,有你给娘买的这过日子秤可好多了。”
“娘——”大杜问,“家家都这么算计着吃吗?”
“当然了,恐怕不算计着吃的也就少数,像许家呀,人家过去是做粮食买卖的,估计有点子陈货,不过,不会长。”杜丽娘说,“这是按定量来的,就得算计着按量下锅呀。”她说着,有一种很坦然的感觉:“这统购统销呀,就像家里有了一条涓涓不断的小溪流水,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