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俊姑娘,你就别这么折磨自己了。”梁大客气一句悲愤里显露着为人客气的本能说,“你既然已经许给了许局长家的儿子许家福,就认命吧,实话说呢,也不错嘛……”
梁大客气是县豆腐坊有名的大工匠,他用卤水点豆腐高人一筹。他私营的时候,同一锅豆腐脑能点出三盘不同的豆腐,特别是春节前,他的豆腐坊门庭若市,忙得不可开交,做出的豆腐多种特点,买豆腐的说是炖着吃,他有硬朗炖不碎的;说是炸豆腐泡吃,他有浸油少又出锅快的;说是要吃冻豆腐炖猪肉粉条和酸菜的,他有冻后一进锅满是蜂窝的,这般手艺别人想学怎么也学不到手。他为人多半辈子总是那么客客气气,就像点出各种豆腐一样,能为各种矛盾劝和,能为各种烦心事儿的人去劝解。在小小县有个说法,要是梁大客气去劝说的事情都劝不成,别人就不要再去劝了。那时候他太忙,很难请到,现在好了,变成国营了,豆腐和粮食一样也是凭票供应,做豆腐不须那么多花样了,也就好请了。
“梁大叔,”俊俊擦擦眼泪问,“是不是许家让你来的?”
梁青草在一旁接话说:“俊俊姐,不光是许局长家,你家大叔大婶也让我爹来劝劝你呢。”
“梁大叔,青草妹妹,太难为你们了。”俊俊说,“我知道你们要说啥,我爹我娘也说我多少次了,我不是不给你们面子,这事非同小可,不这样,就是嫁到许家再荣华富贵,我心里永远不会安省。倒不是要报杜家养育之恩,大杜哥这人太好了,我太爱他了,他也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