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记得很清楚,就在几天前,正是这个钱经理第一个对她的木筏计划提出质疑。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贺乔知道钱经理干活灵活不偷懒,为人踏实肯干,尊重老婆,关爱儿子,让贺乔早就对他改观。
此刻,这个汉子眼中闪烁的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那种老农望着能带来丰收的春雨时的眼神。
张黎明刚张开嘴,齐朵已经迫不及待地挤到前面:“我们黎明小队,本来就是你的手下,自然你说什么我们听什么。”
“好!”贺乔深吸一口气,“现在,调转方向,朝泰韦山腹地前进。”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老钱和张黎明立刻调整船头,木排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一道坚定的弧线。
随着距离拉远,那片令人窒息的尸岛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连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渐渐淡去。
“先别喝这水。”贺乔伸手拦住正要舀水的江让,少年疑惑地抬起头,“这段时间,先喝我们收集的雪水。”
江让想到刚才的场景,连忙点头。
几百个鼓胀的塑料袋整齐堆放在木排中央,里面装的积雪早已在高温下融化成清澈的雪水。
末世前的泰韦山人迹罕至,没有工业污染,这些雪水澄澈得能看清袋底每一道褶皱。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没人会挑剔水的味道。
除了万刚,这个细心的丈夫坚持往妻子的水杯里加净水片,而自己则和大家一样直接饮用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