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枚骨铃拼到一起,在月光下竟然投射出诡异影象:九十年代治沙队把活人填进了混凝土桩。土巴一眼就认出被铁链捆住的男人,那是当年指控父亲贪污的副队长。这时候,日志残页上显出血字真相——所谓固沙工程,原来是用活人桩镇压沙灵。
沙暴里传来凄厉的铃响,土巴撒开腿就朝着父亲幻影指示的方向跑。到了巨型沙旋涡底部,他看到了混凝土矩阵,三十八根人桩排成镇魂卦象,桩体裂缝里嵌着森森白骨,最中央那根露出半张风干的熟悉面孔。
沙塑父亲眼眶里涌出流沙,说:“他们把我砌进桩子那天,你在玩骆驼刺。你还说爸爸身上有水泥香。”
黎明前的低温让混凝土崩裂了,无数沙蝎从人桩裂缝里爬了出来。土巴抄起工兵铲就劈,可铲刃卡在一具新鲜女尸的头骨里拔不出来了——那是三天前失踪的地质员,防沙服里面爬满了结茧的沙蝎。
沙暴幻化的父亲身影越来越清晰,说:“生桩只能困住沙灵三十年。月蚀快到了,该偿命了。”
话音刚落,矩阵轰然坍塌,土巴就看见三十八具沙蜕从地底升起来了。这些由沙粒和怨恨凝聚成的人形生物,“嗖嗖”地朝着青旅方向跑去。原来当年参与工程的老刀他们,正在青旅里痛饮庆功酒呢。
沙蜕冲进酒馆的瞬间,老刀脖子上浮现出混凝土纹路。等土巴追到的时候,就看见三十八个沙尘漩涡悬在屋顶,每个漩涡里都困着个疯狂抓挠喉咙的人。这时候,吧台收音机突然自己播放起1983年的新闻:“治沙模范张建军同志不幸殉职”
月全食笼罩大漠,沙蜕集体发出驼铃般的悲鸣。土巴握紧父亲遗留的骨铃,眼睁睁看着老刀他们化作沙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拼成巨大的混凝土桩图腾。
朝阳初升,戈壁滩上就剩下三十八具人形沙堆。土巴从老刀的沙堆里捡起一枚带血的工牌,翻过来一看,背面竟然是父亲年轻时的签名。原来这个声称守护沙漠二十年的向导,是当年生桩工程的监工。
风里传来遥远的驼铃声,土巴把骨铃埋进新隆起的沙丘。测绘仪显示,这地下六米,正是1983年工程日志记载的“模范治沙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