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背着行囊踏上南下的火车时,她何曾料到这座繁华都市会给自己上如此残酷的生存课。
父亲在工棚咳血的模样犹在眼前。
黑心包工头卷款潜逃那夜,父女俩蜷缩在漏风的板房里,听着远处霓虹喧嚣,第一次读懂了世态炎凉。
可命运终究留了扇窗——先是面冷心热的顾渊帮忙讨回欠薪,接着又有门卫钟叔常塞来食堂多出的餐券。
此刻捧着沉甸甸的水果袋,张一芬忽然觉得这座钢铁丛林也没那么冰冷。
这份暖意却在推开女工宿舍门的刹那冻结成冰。
七八双眼睛刀子似的剐过来,刻意压低的讥诮裹着劣质香水味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某些人真是豁得出去,上午在仓库跟维修工眉来眼去,下午就哄得看门老头送水果。”
烫着波浪卷的姑娘把指甲油刷得啪啪响,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要我说钟老头也够可怜,半辈子积蓄怕是要被榨干啰。”
张一芬抿着发白的嘴唇将水果袋放在公共桌上,话还没出口就被尖利的嗤笑打断。
“哎哟喂,这种沾着老头口水的果子谁敢碰啊?”
浓妆组长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可不像某些村姑,逮着根稻草就往上爬。”
空荡荡的走廊吞没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却吞不掉手心里掐出的月牙印。
张一芬盯着晃动的门帘,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屋檐下的冰棱子,太阳晒不化,得用体温慢慢焐。
十月三日清晨,九天集团总部中庭拉起了猩红地毯。
九点整,鎏金邀请函上的“骨护宝”字样在镁光灯下灼灼生辉。
这款耗时三年研发的骨科修复材料选择今日面世,暗合着某种鲜为人知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