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当归打了个喷嚏,忽然惊醒,藤椅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摇晃,阳光从疏疏落落的叶子缝隙里透下来,明亮温暖,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愣愣地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被褥,四周一看,见到月洞门处的身影时,才静了神。
躺回去仰头看叶子,双臂枕着后脑勺。
方才睡觉了,他好像做了个梦。或许是因为在祁王府,他的梦也是围绕着祁王府的,曾在这里的细碎小事,竟也让人无端怀念。
黄鹂鸟和小麻雀飞来飞去,落在这边那边的叶子上,光影随之摇曳。
方才还梦见了一只本来很白但总脏兮兮的小土狗,本不是祁王府的,不过丫鬟好心喂食,它便常爱钻后院的狗洞来蹭饭。有时候吃不下,还鬼精灵地把骨头藏在自己刨的洞里。
他记得自己收拾家当的时候,这只小土狗好像也在……
凌当归怔了怔,不由地握紧了双拳。闭上眼睛,重新回忆那天的事。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他在巷子口送陆观南,陆观南又亲了他……后来他把人还敲晕了,回到祁王府。
回到祁王府……极度心神不定乱如麻,躺了半天什么也没干。晚上的时候,才清醒了些,为自己谋划后路。去书房收拾男主曾经抄过的墨宝,还有一些珍贵的东西。找着找着又不安分,稀里糊涂地在纸上写了好多陆观南的名字……
后来他去自己的房间,将尤为喜欢的东西拾掇起来……至于生死蛊解药,他放在了机关盒里,用一只黄色的刺绣荷包装着,随手一起放在了箱子里。
可是翻看那箱子……怎么没有呢?
凌当归两脚掂着地,一下又一下地晃藤椅,眉头渐渐蹙起,心里不断回忆当时的景象。
他在后院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挖了个坑,然后将一箱箱放进去,然后其中一个带花色的箱子……他钥匙忘在缥缃堂的桌上了,然后就回去拿……再然后……小狗……
凌当归突然睁开眼睛,脚踩住地面,情绪陡然上来,连忙掀开被褥和衣袍就跑走。
韦松身负昭平帝的嘱托,仍持之以恒地劝陆观南,劝到最后,自己倒是来气了,暗暗腹诽,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陆观南摘了朵月洞门旁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