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在檐角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时,林羽的指节已经按得发白。
他转身抓起玄色大氅,狐毛领口扫过紫儿鬓边的珍珠流苏,&34;收拾行囊,寅时三刻西城门见。&34;
苏瑶正在擦拭她那柄镶着七颗孔雀石的弯刀,闻言挑起半边眉毛:&34;玄空长老说那是荧惑守心的天象。&34;刀尖在烛火下划出半道青芒,恰似昨夜天际那抹残影。
&34;血衣教主的机关锁上有七瓣莲纹。&34;林羽将剑穗上缠着的栗子壳扯下来,昨夜货郎摆弄的九连环在他脑海中不断重组,最终拼成与天穹异象完全吻合的形状。
清风抱着酒坛撞开房门,浓郁的酒香里裹着句醉醺醺的&34;算我一个&34;。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雪幕时,五道身影已立在城门阴影里。
玄空长老的灰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按住林羽腕间命门:&34;血衣教覆灭那日,地宫里飘出的熏香就是这个味道。&34;
迷雾森林的界碑斜插在积雪中,碑文被青苔啃噬得只剩&34;永夜&34;二字。
紫儿腕间的银铃突然发出刺耳鸣响,她慌忙按住机关匣,二十四种暗器在檀木夹层里不安地震颤。
苏瑶的弯刀已经出鞘三寸,刀刃映出树梢垂落的冰棱——那些剔透的冰晶里,似乎凝固着指甲盖大小的虫尸。
&34;跟紧。&34;林羽剑柄的星纹擦过枯藤,暗红色苔藓突然亮起萤火虫似的光点。
腐臭味随着他们的脚步愈发浓烈,像是陈年尸油混着烂透的曼陀罗花。
清风忽然踉跄着抓住树干,树皮在他掌心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紫儿的惊呼被林羽的手掌捂住,他指尖还残留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十步外的雾霭中,三具挂着碎布的骷髅正以朝圣的姿势跪拜,头骨深深叩进树根缠绕的祭坛。
坛中那尊青铜鼎泛着诡异的青绿色,鼎耳铸成衔尾蛇的形状。
&34;退后!&34;林羽的剑风扫开扑面而来的藤蔓,断裂处喷出的汁液在空中凝成莲花形状。
苏瑶的弯刀擦着清风耳畔飞过,钉死一只拳头大的血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