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盏里漂着琥珀色的酱汁,细碎的金黄芥籽在油花里上下翻腾,活脱脱就是霍祁商队带回来的草原落日嘛。
“东家,这可是第三批被退回来的菘菜咯。”账房先生抱着账册站在屋檐下,雨珠子顺着他的幞头吧嗒吧嗒滴在青石板上,“王家村那帮人,居然拿洗菜水当露水来蒙事儿。”
沈芋用指尖在瓷盏边上轻轻一蹭,沾了点酱汁放在舌尖一尝。
那股微微的辛辣和回甘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反而让这股鲜香变得更加清新爽口了。
“叫二虎带人去。”她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到铜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把那些长了虫眼的菜叶子,当着里正家驴子的面喂给它吃。”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霍祁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松烟味走了进来,马鞭上的铜环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呢。
他解下沾满泥点的披风,腰间新佩的错金弯刀露了出来——这可是上个月和白狼部做交易时,族长送的结盟礼呢。
"漠北的雪提前了。"他抓起沈芋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商队得赶在封山前再走一趟。那批青瓷酒坛,白狼部要用五十头牦牛换。"
沈芋忽然按住他要去拿酱碟的手。
窗外雨幕里,送货的牛车正碾过青石板路,车辙在积水里划出凌乱的银线。
"明日让商队多带三车白菜。"她指尖沾着酱汁,在桌面上画出蜿蜒的曲线,"切成寸段用粗盐揉了,装进新烧的泡菜坛——草原过冬,缺的就是这口脆生。"
霍祁的拇指抹过她唇角沾着的酱汁,忽然低头尝了尝那抹殷红:"你往里头加了沙葱?"
"还有韭花酱。"沈芋笑着抽回手,转身从柜中取出个陶罐。
揭开蜡封的刹那,混合着酒香的辛烈气息扑面而来,"用咱们的烧刀子腌的,商队回来时,记得找牧民换奶皮子。"
雨声渐密,后厨飘来熬骨汤的浓香。
二十口铸铁锅在灶上咕嘟作响,沈芋特制的五格汤底在蒸汽里翻滚。
最外圈的菌汤浮着榛蘑伞盖,红汤里朝天椒随着牛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