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看看柴安阴郁的脸色,上前想要关了窗户,柴安扫了他一眼,德庆不敢动了。
忽然,柴娘子重重推开了门,丝毫顾不得仪态,匆匆跑到柴安跟前:“安儿,你要出海? 去哪儿呀!”
范良翰尾随而入:“表姨怎么也不等我说完!表哥下月要去泉州,同那儿的蕃商一道,坐了海舶去大食国贩丝绸瓷器呢!”
柴娘子吓坏了:“安儿,你丢下偌大家业不顾,跑到海上去做生意,希图的是什么呀!”
范良翰说:“表姨,话不是这样讲!咱大宋的丝绸瓷器运出海外,回程时满载了珍贵的乳香,这一来一回可获巨利啊!听说泉州的蕃人还能从搁浅的死鲸身上得到鲸油,更是笔大生意,值得做哩!就是海上风浪急了点——”
柴娘子急了:“对啊!海上风大浪大,前程未卜,万一……船翻了呢?”
柴安无动于衷,就像没听见似的。
范良翰唯恐天下不乱:“您也别太忧心!我听说泉州的海舶高比广夏,帆矗云海,可载两千石的大米,轻易也翻不了,只要别撞上恶风巨涛……”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大风大浪扑过来的动作。
柴娘子彻底崩溃了:“这谁能算得准,要不幸真的撞上狂风巨浪呢?你要急死我呀!”
范良翰忙抚她的后背:“别急,别急!您是见过大世面经得事的人,表哥哪儿能那么背运呢!撞不上,撞不上的!就是大食国路途遥远,一去三年五载不得音信,表姨好歹有个准备!”
柴娘子当面啐了一口,大怒:“闭嘴吧你!”
范良翰讪笑。
此时,楼下的四福斋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柴娘子眼泪噼噼啪啪地掉下来,语气也软了许多:“安儿,娘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你比娘的眼珠子还珍贵,你要真的走了,不是活活要娘疼死吗?!啊,安儿!”
柴安听着鞭炮声,突然笑了笑。柴娘子和范良翰都愣住了。
柴安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范良翰答:“二月初二啊,哦,今儿是礼部放榜的日子。”
柴娘子恶狠狠地瞪了范良翰一眼,范良翰赶紧住嘴,流露懊悔神情。柴安自嘲地一笑:“二月初二,本该是我成婚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