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好了下一次再见面时候要大醉一场。
鹿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很高,我得仰着头看他,他也总爱低头,我看他时,他早已经在看着我了。
从前是两个小孩在墙头唠嗑,后来逐渐变成了鹿闻轻轻一跃,便能从墙上露出头来,半个身子都能露出来,双手把着墙,说上他一肚子的牢骚。
我便搬个小凳子,在房檐下听他冲天的怨气。
后来,大雨淅淅沥沥,和着秋风,又落着冬雪,春风一吹,那墙就变得斑驳了……再也没有人从墙的那头喊一声钰瑶了。
我庆幸在相交相知的这十几年里,你我真心实意对待彼此,对商礼说照顾好我……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了。
在我青春年少,有一人曾明媚又赤诚的爱我。鹿闻,与你相交是我命好。
如若你泉下有知,可否再许这一生情长?
愿来世,烈火如歌,友谊不朽。
后生的许多年里,就连我这样的人都青史留名了,世人见我,也需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郡主。
我曾军中竖起威名,护得国土无恙,后一身荣伤,自东京将养。
我时常想起许多故人来,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脑子里就会蹦出故人的影子。
眼看着新朝起来了,好日子都在招手了,这一路而来的风雪,终于是要消融了。
当我们终于看清这万里江山,开始倾尽所有,许愿天下太平之时,我才发现,原有一人早已经油尽灯枯了。
说不清楚是哪时哪刻,遇上了东京这么几个人,只是等回头发现的时候,早就上了贼船。
我只是看着那一张张笑脸,自己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