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自从他披上这身僧袍,主动与那腥风血雨的朝堂切割,皇室中人,谁还敢轻易踏足此地?
朱标在时,尚有几分温情。
朱标去后,便是人情冷暖,冰寒彻骨。
今日,这位新晋的皇太孙,竟在深夜微服来此!
蓝玉心中瞬间涌起万千感慨,有对外甥女早逝的痛惜,有对眼前这孩子困境的怜悯,更有对那高居龙椅之上,默许风暴席卷自家孙儿的老兄弟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他几乎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孩子为何而来。
定是苏尘那小子!
也只有他,才敢在这种时候,把主意打到自己这个“方外之人”身上!
蓝玉看着朱允熥,眼神复杂。
这几年在寺中,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冷眼旁观,他对朝局的凶险,看得比许多局中人更透彻。
新政推行,科举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李善长那帮老狐狸不会罢休。
北平那个野心勃勃的侄子更不会坐视。
而最让他心寒的,是皇帝的态度!
老朱……他那位一起打天下、共富贵的老兄弟,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甚至,隐隐有放纵之意!
这是要把允熥这孩子,连同苏尘那小子,一起放在火上烤啊!
想到这里,蓝玉胸中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桌,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上位,他怎么能如此?!”
“自家孙儿,未来的储君,就任由那些豺狼撕咬?”
“看着底下人为了路线之争,把大明江山搅得天翻地覆,他倒好,稳坐钓鱼台!”
“这皇帝当的……真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蓝玉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这不仅仅是为了朱允熥,更是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大明!
朱允熥看着情绪激动的蓝玉,脸上却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舅爷,您息怒。”
“自古皇家无情,孙儿……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