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绝不会喜欢一个根基如此之深、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的安国公。”
“更不会喜欢一个……似乎是被安国公强行扶上位的皇太孙,来做这个王朝未来的主人。”
吴沉本是儒生出身,性子相对耿直,但宦海沉浮多年,早已磨平了棱角。
此刻,他脸上也满是苦涩。
“说到底,陛下最恨的,恐怕还是苏尘。”
“有苏尘这个近乎权臣的人物在,陛下又已年迈……这君臣之间,早晚必有一场对决。”
“我等若是站错了队……”
后果,不言而喻。
厅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良久,汪广洋才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接下来的反对声浪,主力定然还是那些儒生、读书人。”
“李善长他们会煽风点火,江南的士绅大族也必然会被裹挟其中。”
“你我……虽自诩清流,但终究也是读书人出身,与江南士绅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次,想置身事外,恐怕是难了。”
胡桢苦笑:“是啊,之前数次风波,我等尚能勉强维持中立,左右逢源。但这一次……科举改革,触及的是根本。这平衡,怕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汪广洋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实话,老夫对安国公并无恶感,甚至……对其推行新政的某些举措,颇为赞赏。”
“奈何,形势比人强啊……”
“如今这局面,已非你我所能左右。”
“为了自保,为了身后这一脉不至于断绝……我等,恐怕也不得不有所选择了。”
他的目光扫过胡桢和吴沉,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不得不为之的决绝。
“接下来,也只有……选择反对了。”
吴沉喉头滚动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沉重的问题。
“那……我们,跟着谁?”
汪广洋闭上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中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眼下看来,只有一条路可选。”
“跟着淮王殿下。”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