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一群马头之间搭嘴,“都说你们的嘴能把刀给磨顿,果然如此。”
“确实,我真想给他送葬,倒不如现在给自己送葬。”
抱怨的人越来越多。
但命令也来了,注定要夺走性命的一战令人忧心忡忡,番茄红要落在几嘉令润土上才能遏制悲惨的命运呢?身后没有不令人牵挂的生命,包括眼前的人,但近卫骑兵只是想把忧愁善感放在日后在口笔相传,眼前他们鼓噪着要撵杀敌人,无暇顾及恐惧的意见。在军令下达以后,龙骑兵、胸甲骑兵和蓝色火枪手团的马蹄早就踏磨草坪,快让草与泥磨成膏状的夸张效果。塞拉吕耶跟在他们的身边,随行的军官没一个敢不出列,争先要打压对方的傲气。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知道要输为什么还不怕死呢?
塞拉吕耶特意将剑尾的流苏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持着缰绳勒马提蹄,又兜转一圈向人们说:
“你们可要给我听好了,要记住不要冲太远,要和步兵一同跟进。我要是战死了,副官指挥,副官死了,就替补军官指挥,替补军官死了,那就由蓝色火枪手团长卡涅洛指挥,如果都死掉了,那就听最高指挥官指挥,他要是死掉了,你们就自己指挥。”
沉默并非是无话可说,也不是放弃与胆怯的象征,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首难听的曲,并非噪杂刺耳,而是难以下咽要以这种方式落幕,只有力竭战死,都未必能证明自己的勇猛,讥笑和辱骂也许会在他们长达几个世纪,甚至以后都洗不清,就像是无处释放的悲哀和委屈,全拉扯在一首小提琴带头,没有希望色彩的协奏曲。遐想着最后一丝安宁也无非是一颗子弹贯穿的事情,马蹄声若隐若现,听得出剑鞘划磨奔出的声音,团旗在微风中飘扬,他们的团长沿着横队又一次来回驰走,最终落到队伍的最前头,大喊一声:
“afordire midot!(慢步前进!)”
那些马蹄扬长抬腿,乌黑和栗棕、蹄色的浪潮似水流越出,它一开始是涓涓细流,丝毫没有因为远方的地动而迫不及待,如果说最远方的紊乱只是因为纪律程度的不足——那些龙骑兵更适合从马下出击,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铤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