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府的时候,廖华裳正在府中探望祖母。
祖母已经不能起身,神智也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太医让提早准备着,榻边不能离了人。
言外之意,估摸着也就这几日。
祖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廖华裳的婚事。
清醒的时候,就拉着她的手,呵呵地笑,“祖母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出息,到了地下见了你们祖父,也不算负了他的嘱托。”
“祖母就是放心不下我的裳儿……我的裳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廖华裳笑着安抚她,“祖母,裳儿现在就很好。裳儿很幸福,也很满足。”
她有爹娘、兄妹,有儿子,也有侄儿……
瑞儿和瑁哥都很孝顺,除了不是自己亲生,哪一样都不比亲生的差。
她知道祖母是记挂她的姻缘,总觉得女子本弱,头顶应该有男子撑起的那片天。
可放眼望去,身处后院的主母们,有哪一片天是晴空万里?
又有哪一片天不是阴雨连绵?
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何不好。
最起码,这辈子不需要为了谁,去委屈求全。
祖母说着说着,又糊涂起来,手朝着虚空伸着,嘴里哄孩子似地喊着:“别怕,嫁妆没了没关系,银子没了没关系。裳儿,你还有我们呢。”
廖华裳一愣,眼睛立刻酸涩起来,将手放进祖母手中。
祖母立刻紧紧握住。
掌心温暖,又有力。
“好孩子,只要咱们一家都好好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些话,是前世祖母在流放路上,握着她的手说的。
她握住祖母的手,将脸埋在祖母掌心,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哭过了,她抬起头,抚着祖母的脸,轻声说道:“裳儿不怕。祖母,我们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祖母似是睡着了,轻轻哼着。
母亲温氏捏着帕子,无声垂泪。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廖华裳,“也不知道你二叔三叔得了信没有,能不能赶得及回来。”
廖府才刚刚解禁,往北关送信的仆从也才出城没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