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使了个眼色,方和带着人悄然退了下去。
廖华裳捏着汤匙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汤。
“苏岠是你杀的?”
皇上骤然开口,廖华裳一口汤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差点呛着。
她慢慢放下碗,闭住气,缓缓将汤咽下,面不改色道:“是。”
“让苏岠反供也是你指使的?”
廖华裳浅浅一笑,“是,也不是。”
因为反供本来就是燕王一党提前设定好的计划。
只不过被廖华裳知晓并利用了而已。
所以昨日那场看似预谋已久、实则仓促至极的宫变,背后的推手,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子。
燕王心思极深,且耐心十足。
皇上明知他要反,却始终抓不住他的把柄,便也奈何他不得。
若以廖华裳在朝堂上所说,燕王起兵的时机,应该会选在藩府叛军接近京城的那一日。
若没有廖华裳对燕王的步步紧逼、穷追猛打,他真得会被燕王打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切,皇上在看到赵柄带着城防营、在宫内大战结束之后才姗姗来迟时,就已经猜到了。
所以他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藩王,连一个女子都能将他耍得团团转,逼得失去原有的冷静和判断,还想登上这人间至尊之位?
简直痴心妄想!
皇上眼中含着笑,语气却藏着冷意,“廖氏,你好大的胆子!”
廖华裳起身后退,屈膝下拜,“是妾之错,请皇上责罚。”
是错,不是罪。
这个妇人,连请罪之辞都这么谨慎。
皇上语气轻淡说道:“此次,你立下如此大功,若朕当真罚你,岂非令臣下心寒?”
廖华裳回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妾有错,自认罚。”
皇上视线落在那张微垂的脸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拇指的玉扳指,沉吟道:“有过则罚,有功该赏。此次,你虽有过,却是功大于过,当赏。”
他缓缓的,一字一句道:“你说,朕若封你为后,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