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桑枝身子微微前倾,垂眼见韩婕妤竟然冷不丁跪在了地上,一时间也有些无可奈何:“你往这个方向,是准备去皇上的寝殿才对,别在本宫这儿磨蹭了,现在过去还能碰上他。”
韩婕妤樱唇微颤,眉头轻蹙,紧接着又磕了个头,再看向她时,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娘娘,臣妾就是来寻您的。”
“哦?”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长,韩婕妤生得瘦削,哪怕穿着冬装,看起来也比一般的妃子单薄。
远远看去,倒像是她这位皇上亲封的皇贵妃娘娘在欺负人似的。
“娘娘,您许久未曾出现,可知凤印如今在谁手中?”韩婕妤不动声色的抬眼望去,又迅速收回视线。
阮桑枝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只得见到一颗不甘沉寂的野心。
“哦,在谁手中?”
听到这话,韩婕妤心中一喜,她生怕这位神出鬼没的贵妃娘娘当真是对后宫之事不感兴趣,想到此处,她又突然生出一股不屑,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前太子妃,也不过是个假清高。
不过韩婕妤将情绪隐藏的很干净,那温软的嗓音飘到阮桑枝,就只是唯唯诺诺的一句:“回娘娘,宫里如今都是宋昭仪说了算,就连太后……自打皇上离开慈宁宫那日,她就潜心修佛,不怎么出现了。”
“是嘛。”
云睿那小子还能在暗地里蹦哒,一辈子争强好胜的穆四就能规规矩矩的做个闲散太后了?阮桑枝才不信呢。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什么?”韩婕妤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乱了方寸,半晌才磕磕绊绊的回答道:“没、没有,臣妾并无害人的心思,只是想着……”
她又偷瞄了阮桑枝一眼,随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姐姐大病初愈又遭此横祸,我们这些出身寒门小户人家的女子,只能听天由命。”
“但姐姐不同,姐姐是有大本事的人,臣妾只愿姐姐平安,姐姐无需做什么,枝叶下的荫蔽也足够臣妾喘息片刻了。”
听完这一番真切表白,阮桑枝后知后觉的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晚上做梦都是姐姐姐姐。
“行了,本宫无心深究你是什么目的,此处天寒地冻,你且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