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裴母仍旧在喋喋不休地肆意嘲讽,刺耳极了,甚至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得到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
但这一瞬,裴璐瑶却忽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仿佛坠了船,身体沉入海底,与冰川同葬,没有希望,也没有求生的念头。
她只觉得周遭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记忆都渐渐远去了,唯独那细密如针穿的疼痛一缕缕地蔓延到心脏最深处的地方,痛得无法呼吸。
季野。
江季野。
这三个字,始终篆刻在她的心头。
念着,就会疼的名字。
三年前,西雅图的一场夏日,在那座盛放玫瑰的别墅院里,那个把她宠上天的江季野、那个承诺每年陪她一起看初雪的江季野、那个喊她兔子小姐的江季野、那个教会她勇敢的江季野、那个鼓励她追寻梦想的江季野,死了。
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
她记得,那明明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她记得,连那一天的风都格外缱绻。
可是,他却在家中开枪自杀了,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浸染了一整件白衬衫。
那把枪,是他十五岁那年,他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捷克cz-97手枪。
后来,他用这把陪伴了十三年的枪,结束了自己风华正茂的二十八岁。
为此,失去独子的江崇峥无法接受事实,最终突发心梗不治而亡。
黎景蓉本就身体虚弱,常年喝中药,最后更是在儿子自杀、丈夫不治而亡的双重打击下,从此一病不起,瘫痪在床。
裴璐瑶也曾质疑过,江季野是不是真的不爱她?
如果他真的爱她,那又为何舍得将她弃之不顾?
可是,每个深夜从梦中醒来,全是他们爱过的痕迹。
他总是埋在她的颈间撒娇着求亲亲,有时候又会哭得难过,他眼眶里流下来的热泪在她的身上是如此滚烫,他的黑色头发刺得她是如此的心痒。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得千山万水。
“王莉春——”裴璐瑶的情绪彻底失了控。
裴母有点被震住了,也意识到自己言重了,但又嘴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