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两个字落下,严嵩并未作何表示,只是浑浊的双眼,霎时间变得清澈。
良久,终还是叹息道:“世藩,我是你爹,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只是”
说话间,严嵩颤巍巍站起,试图把严世藩扶起。
严世藩仰着头,执意不起,“没有什么可是,爹,难道直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么?”
“您想急流勇退,陛下不会答应,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他们只会死死咬住咱们父子,咬住咱们严家。”
“即便咱们一厢情愿地想要算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更进一步,无休无止!”
严嵩见扶他不起,干脆也就不扶了,“世藩吾儿,你可知,我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
“现在我能为你遮风挡雨,可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即便斗倒了徐阶,往后说不得还会冒出来一个‘张阶’、‘李阶’之流,为了一时意气,不值啊!”
说着,严嵩叹了口气,背着手就打算离开。
只是,拖着老迈的躯体,行至廊道转角,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一脸落寞之色的严世藩,长叹道:“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记住,万事还有你爹!”
话音入耳,严世藩猛然抬头,一攥拳,眸子里盈着泪,嘴唇轻颤,无声地道了一句‘谢谢爹!’
严世藩出狱,大张旗鼓地与严党一系的人马串联,这京中,许多人都注定了一夜无眠。
赵府。
“老爷,更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
一风韵犹存的妇人款款走来,行至赵贞吉身后,替他披了件衣裳。
她总也想不明白,老爷究竟是什么时候,迷上了看星星的。
这漫天星汉,哪一日不是相同的模样,值得丈夫这般痴迷,便是连国家大事,也渐渐不放在心上了。
那严侍郎出狱,京中一片沸腾,官场中人没有一个不慌的,偏只自家老爷,还有心情看什么星星。
“你不懂。”
赵贞吉一身常服,紧了紧衣裳,缓缓说道:“天道无常,唯有这漫天星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