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喷在雪地上化开一条路,十几个瓦尔喀汉子立刻嘶吼着往血路上冲。
库勒坤却红了眼。
他踩着一具具冻硬的尸体往山脊爬,熊牙弯刀早砍豁了刃:“来啊!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你们这些野兽,老子要把你们全部送给萨满,让他们给你灌进去毒药……”
话音未落,一支鸣镝擦着他耳朵飞过。
“你找死吗!”安巴一骨箭射翻追兵,拽住库勒坤的狼尾辫就往坡下拖。
一支铁箭“哆”地钉进他刚才站的位置……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火铳的声音。
老萨满的尸体横在冰河边。
他举着的神杖被火铳打断了,半截桦木棍插在冰窟窿里,杖头的鹿头骨漂在水面上打转。
萨满临死前撕开了自己的法袍,用血在冰面画了山神咒——想着引起神罚,可神终究没有惩罚强盗……他的血也流干了……
三十个虎尔哈勇士自愿断后。
他们喝光皮囊里的鹿血,反穿着白毛袄趴在雪地里。
蒙古骑兵掠过时,他们突然暴起,而后蒙古人惊恐返回回砍。
逃进黑桦林时,一千人只剩四百不到。
安巴的耳垂冻掉了,库勒坤的左脚趾黏在靴子里拔不出来。他们不敢生火,嚼着雪下死马的肝肠充饥。
“那火铳……汉人卖给蒙古崽子的。”安巴舔着刀上的冰,突然冷笑,“等开春,老子也去辽东绑个铁匠……”
库勒坤没说话。
他正把断成两截的熊牙弯刀往一块拼,拼好了突然插进雪地,刀柄冲外——那是女真葬勇士的规矩……
远处传来蒙古人的号角声,却又渐渐远去。
库勒坤知道,不是山神显灵,是林子深处连蒙古马都怕的“鬼打墙雪窝子”救了他们。
他抓起一把带血的雪塞进嘴里,腥气冲得他咧嘴笑了。
“安巴,”他嚼着血冰含混道,“下回……在遇到蒙古人,剥皮先从头盖骨剥,活着剥……”
安巴看着库勒坤,叹了口气道:“听海西人说,这些蒙古人跟汉人的军队一起打了败仗,才跑到我们这里来的,库勒坤,你阿玛不是对你讲过,你们族中有一个汉人皇帝赐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