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
白雪皑皑山林中,扎着一顶顶白绿相间帐篷,隐匿感极强,若非离得近了,也难分辨清。
几日间,来探查西辽军动向的祁兵在山外山内绕了数圈,皆无功而返。
时近黄昏,有战马呼啸而来,后头又跟几辆马车载了兵器粮草,以及从一些关南大户家搜罗来的金银珠宝。
暖融融兽皮帐中,独臂道士伏在烛下案几上数着财宝,一麻袋一麻袋分门别类扎好,准备装到自己马车上,多出来的零头犒赏军将。
“这么多钱,天师准备怎么花?”
身后慵懒声线扬起,着白虎皮大氅的少年正倚着帐壁,执着个青瓷酒壶斟酒自饮。
“自然是先去江南逍遥,尝遍美食美酒。然后——”关天师一顿。
“然后怎么?”胡易边问边捏着酒杯把玩,是汝窑的上品天青釉,盈盈酒酿如碧水映青天。
关天师竟羞涩一笑,胡须随之动弹:“回武当,建道观,收徒传技,自立门派。”
“噗嗤!”胡易似被呛到,吐了口酒,拿帕子拭去酒渍,笑问,“关天师不是野生的么?最讨厌的便是什么正统门派,如今竟妄想自己个儿做祖师爷?”
才知这诡道勤勤恳恳攒钱攒了这些年,嘴上说着“任逍遥”,心里竟在琢磨这个?
关天师又打量一遍自己几麻袋辎重,这两个月一直在赶路增添,都没机会换成正经银票。
寻思藏也藏不住,他诚恳道:“正因讨厌那些破规则,才要自己建个观。”
“胡易,你们世俗人常标榜‘叶落归根’,对修行之人来说,无外要‘叶落归山’。”
“好,好。”胡易有些敷衍地拍拍手赞许两声,见关天师欲言又止,催促,“有什么话且一并说了吧。”
关天师便收眉敛目,端端正正向他拜了一拜。
胡易将头撇走,不等道人拜完便道:“趁着祁兵没追来,你快走吧,爱去哪儿去哪儿。”
“胡易……”关天师抬头愧意瞧他,单手拍了拍身下兽皮地垫,一阵尘土腾起。
胡易猛然坐直身子:“怎么?还想要钱?带你再来祁境玩不就是给你敛财,又不是真叫你帮着打仗。”
他走过来,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