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烟心思飘了远,清晰地记起冷玉笙睫毛上的雪花。
“嗝。”她吃得噎了下,邱大仙递来一个水袋给她顺下饼子。
“我出去逛逛。”她往怀里揣了个胡饼,将水袋收进熊皮氅,走了出去。
“一刻钟就得回来,还要上路。”邱大仙在身后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
杨烟敷衍着去棚后寻了处僻静,拿手扫了扫雪,坐到石头上,才仰头道:“出来吧,阿艮哥哥。”
视野中只能看到棚檐簌簌落下一阵雪,落到头顶狐皮帽上,也落了她满脸。
她低头甩了甩,将雪抖掉,还眩晕着便见一双沾了雪的黑色皮靴轻盈落到眼前。
杨烟连忙掏出捂得温热的胡饼,递给来人:“饿不饿?呐,吃吧。”
——
昨夜。
弩箭像雨一般冲着她脑门和身体飞来,杨烟下意识又闭上眼。
心中只想着,完蛋,刚答应过某人不会受伤,这下食言了。
她双手攥拳,身体因畏惧而向后缩,全身绷成等待敲击的鼓面。
血液瞬间上涌到大脑,密密麻麻的混沌中只听到耳边有风卷着雪花吹刮到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感。
然后她的腰被人环住,飞了起来。
豁然睁开眼睛,自己已在高墙上落定,眼前和脑海还是一片空茫,借着火光才慢慢聚拢看清眼前搂住她的人。
“阿……”她张了张嘴,舌头却冻僵般打了卷。
“站好。”
刘子恨低声嘱咐,腾出另一只手用丝线卷走第二波箭矢,再轻轻一带,前排某个士兵的头猝不及防被割下来,一声嚎叫未出,已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热血瞬间喷了满墙满地,惊到后头的士兵直接后退着逃走,惊慌失措间还互相踩到,一个接一个跌了一地。
杨烟只觉心尖一抽,将头埋入男人胸前,踉跄握紧了他的腰。
刘子恨动作迟滞一瞬,愣愣地看着西辽士兵一个接一个爬走,似也没兴趣去追,提着她落到隔壁院子,迅速松开了手。
停定许久,杨烟才觉叫人头皮发麻的惊恐过境,跌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