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成都府,后勤总署。
和珅坐在红木大案后,看著刚送来的战报,脸上的肉挤作一团。
他的表情很复杂。
说是高兴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是难过吧,嘴角又止不住地往上扬。
西安拿下了。
建昌轰平了。
东西两线都在高歌猛进,捷报频传。
但这捷报落在和珅眼里,全他娘的是帐单。
大案上,五六把算盘摆开。几个帐房先生手指翻飞,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响成一片,犹如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报——」
一名主簿抱著一摞文书走上前。
「和大人,西线姜将军组建神机骑,要求拨付精料三万石,盐巴五百斤。」
和珅眼皮一跳。
「报——」
又一名主簿凑过来。
「东线白起将军呈报,火炮弹药消耗巨大,请求后方调拨生铁十万斤,硫磺硝石各两万斤。」
和珅嘴角开始抽搐。
「报——」
第三名主簿紧随其后。
「西安城初定,贾诩大人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府库告急。加上陕北收拢的流民与战俘,每日耗费粮食剧增,请求成都紧急调粮二十万石!」
「停!」
和珅抬起手,用力揉著太阳穴。
不能再听了。
再听下去他这心脏受不了。
地盘扩大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大,裤裆真的兜不住了。
太平教起家时间太短,底蕴终究不如那些百年王朝。哪怕抄了几个大户,也填不满如今这几十万大军张开的深渊巨口。
和珅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钱,他还勉强能凑凑。
可粮食这东西,地里长出来需要时间。
就算现在全军去种地,也得等到明年秋收。
这中间的巨大缺口怎么补?
和珅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目光在上面游移。
陕西、四川、两广、福建。
这些地方的产出基本已经压榨到了极致,不能再横征暴敛,否则刚稳住的民心就会崩盘。
视线顺著两广的边境线一路向南。
最终,和珅的目光停在了一块区域上。
安南。
也就是李朝。
和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贪婪。
那鬼地方,气候湿热,一年能稻熟三季。
论产粮,绝对是个大粮仓。
平时两广的商人也没少和他们做生意,但那帮安南猴子仗著地利,粮食卖得死贵,还在边境线上屡屡挑衅,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老子在家里抠搜得连个铜板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