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从队伍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银钱相互撞击所发出的细碎声响。循声望去,原来是某个收获颇为丰厚的汉子正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偷摸着数着自己的钱袋。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清点那些钱财了,黧黑的面庞在钱袋反射出的亮光映照之下,竟然比正月里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还要鲜艳几分。
再看另一边,栾卓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一个有着豁口的陶碗边缘之上。他那凸起的青筋宛如盘绕在一起的古老藤蔓,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此时的栾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瓦罐中的浊汤,只见那浑浊不堪的汤汁之中仅仅漂浮着寥寥可数的几片早已蔫黄的菜叶。看着这般景象,栾卓的眼尾处那深深的褶皱犹如被利刀镌刻而成一般,随着他喉咙间滚出的一阵干涩笑声,这些褶皱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呵呵……这汤啊,倒是比咱寨子外面那口干涸见底的枯井还要清澈上那么三分呢!”然而,栾卓的话尚未说完,一股猛烈的山风便夹带着浓烈的焦土气息呼啸而来,径直掠过了那道简陋的木栅栏。狂风所过之处,众人腰间佩戴的长刀都被吹拂得簌簌作响,那声音听起来就好似深秋时节凋零的枯黄树叶在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不断摩擦一般。
年轻的守卫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块黍饼,他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一般。而栾卓则稳稳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就在他五指收拢的那一刹那,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看起来似乎想要捏碎些什么东西。
栾卓的目光缓缓移向他空荡荡的袖臂,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一抹带着血痂的温厚笑意。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轻声说道:“你听啊,那边的云雀叫得多欢快呀!”他那喑哑的声音仿佛夹杂着沙砾般的粗糙质感,与远处传来的寒鸦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沉沉浮浮。
栾卓那张被葛布遮掩住一半的脸庞微微抽搐着,没有包扎好的眼眶处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渗出。这些液体顺着他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