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二十余匹铁骑如一阵旋风般疾驰而过,扬起了细细的尘土。这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惊扰了田埂边正在专心啄食的灰雀们,它们惊恐地拍打着翅膀,扑棱棱地飞起,迅速掠过那已经坍塌了半边的土墙,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之中。
伯言紧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清晰可见。此时,寒冷的北风呼啸而来,裹挟着阵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犹如被狂风撕裂一般,支离破碎。原本戚福说出口的那句“当真不用等”也被这狂风吹得七零八落,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遥望着远处宇寨那斑驳陈旧的寨楼,只见高处有几簇枯黄的野草探出头来,在风中瑟瑟发抖,就像是濒死的蛾子在做最后的挣扎。就在这时,戚福忽然发出一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他抬起手,用手指关节轻轻地叩击了一下腰间悬挂着的短刀刀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这声响惊得他身下的马儿猛地甩了甩头,似乎对主人的举动感到有些不满。
“你且闻闻!”戚福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东南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缕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正混合着稻秆焚烧后的独特气味,缓缓地从宇寨那边飘散过来。
伯言凝视着那片逐渐靠近的烟幕,沉思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调转马头。与此同时,一阵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凝滞的秋风,原来是一名妇人怀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坐在马背上。那婴孩或许是受到了路途颠簸和寒风的影响,放声大哭起来。而其他驮着沉甸甸粮袋的马匹则不断地喷吐着白色的雾气,在队伍的末尾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潮湿痕迹,仿佛是大地留下的泪痕。
戚福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最后一辆粮车缓缓拐过蜿蜒曲折的山道转角,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他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但双手仍不自觉地颤抖着,掌心在粗糙的马鞍上用力蹭了几下,试图抹去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