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袍角都带风。
"你说被吃了?"
"嗯。"江晨指着东北方向,"那边,很远,一个完整的世界,山、河、人、城,全没了。地上只剩牙印。"
老者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是一下子全褪了色,像有人一把抽走了他脸上的血。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没站稳。
"前辈?"烈炎扶住他。
"你看见吃那个世界的东西了吗?"老者问江晨,声音发紧。
江晨点头。
"看见了。"
他当时顺着腐味看过去,在那片白花花的骨头世界旁边,看见了一个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不是兽的影子,不是任何已知东西的影子。就是一团黑,没有形状,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手脚,什么都没有,就是黑。会动的黑。它在走,走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它确实在动——经过的地方,什么都没了,不是碎了,不是烧了,是没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连空间本身都被它吃掉了,走过的地方只剩下空洞,什么颜色都没有,连黑都没有,就是空。
"天外之物。"
黑袍老者说了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里。"
"什么意思?"烈炎问。
"意思是——"老者坐下来,坐在石凳上,手撑着膝盖,手指头都在抖,"它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任何维度,不属于任何规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东西。它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维度的外面。"
院子安静了。
风吹过树梢,哗啦啦响,有两片叶子掉下来,落在石桌上,一片青,一片黄。
"它来过吗?"江晨问。
老者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江晨一眼,又把目光移开,看着地上的青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那根草,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他说,"但典籍有记载。"
"三万年前,它来过一次。"
"就是那个时候——原始存在打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