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一个洞,悬在半空,没有脸没有身子,只有一张嘴,嘴唇厚得像城墙砖,纹路裂开,干得起了皮,上头还挂着不知道多少年的灰。
里面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
江晨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刀还攥在手里,攥了太久,掌心全是汗,刀柄滑得差点握不住。
那张嘴不急,就那么张着,等他。
风从它嘴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拿瓶子对着嘴吹。
"吃。"
又是一个字,直接砸在他脑子里,震得他后脑勺发麻。
江晨没退。
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烈炎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脸白得像纸,嘴张着说不出话来。黑袍老者站在烈炎旁边,一只手搭在烈炎肩上,另一只手捏着法诀,指节都捏白了。
他们都看不见那张嘴。
他们只能看见江晨一个人站在空地上,对着空气发呆。
"江晨!"烈炎终于喊出来了,嗓子都是哑的,"你他妈在那儿干什么呢?"
江晨没回头。
他的金眼在跳,眉心那一小团金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跟他心跳一个节奏。洞虚之瞳也在他意识深处转着,转得很慢,像磨盘,一层一层剥开眼前这张嘴的皮。
他看见东西了。
那张嘴不是陷阱。
它没有牙齿。里头黑,但那黑不是空洞,是密——太密了,密到光进不去。它不是要吞人,它是一把工具,原始存在用它来"尝"世界。尝了才知道活着的味道,才知道风吹过来是凉的,水喝下去是甜的,肉咬开是热的。
三万年前,那个存在尝过整个世界。
然后它把自己打碎了,嘴也碎了,碎成这一片,飘了三万年,张着,等,等有人再给它一口东西尝。
"吃。"
第三个字,这回带了一点急切,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饭。
江晨把刀插回鞘里。
烈炎在后面叫了一声:"你干嘛?"
他没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嘴没动,还是张着,里头那片黑更深了,像一口井,往下看会头晕。
江晨又走一步。
现在他离那张嘴只有一步远。他闻到了——不是刚才那种香味了,是一种更深的味,泥土味,铁锈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像他小时候啃过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味,但就是想啃。
嘴在等他走进去。
它就是这个意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