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放进江晨掌心。这戒指比看着沉得多,铁灰色表面黯淡无光,像刚从土里挖出来,带着彻骨的凉。
“你爸把它交给我时,它还亮着。”001把手收回去插进夹克口袋,动作迟缓,那是干了三十年重活磨出来的节奏,“后来它暗了,你爸也走了。”
江晨低头看掌心的戒指,内圈刻着字:001。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正隔着雨雾微微发亮,带着体温。
“你什么意思?我爸他——”
“你爸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比你早了三十年。”001说。
雨丝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他没躲开,就像这座城市的风雨从来就碰不到他。
“1993年你爸去西藏出差,车队翻山,其他人走大路,他偏挑了条小道独走。三天后,他找到一棵树,不是普通的树——夜里发光,白天就是一棵枯树,他走进去了。”
“进建木?”
“对,他见到了墨渊。”001扫了江晨一眼,“墨渊给了他戒指,让他当守护者,你爸没接。”
“为什么?”
001没立刻回答,他瞥了眼旁边纹丝不动像石像一样的女人,转回头对着江晨开口:“因为你妈怀着你。”
这句话落在雨里,轻得像没发生过,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爸当时不知道,是墨渊告诉他的。墨渊说‘回去吧,有人在等你’,他就回来了。他选择了回家,选了你和你妈,把这摊子事丢给了我。”001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倒像咬着块硬骨头咽不下去,“你爸这辈子就这样,从来不选什么天下大义,就选他的小家,选你妈,选你。剩下的,都扔给我。”
“你是他搭档?”
“1990到1993年,我们一个单位。他去西藏那次,本来我该一起去,偏偏发烧没去成。后来他回来,把戒指给我,说‘老赵,替我守着,守到有人来接’。”001声音平得像一块旧木板,可木板底下,分明有东西在咬,咬得人心发慌,“我守了三十年,你爸走后,就剩我一个。”
艾莉站在旁边,雨衣兜帽滑下来也没拉,她静静听着,手却一直在抖。
江晨攥紧了那枚暗戒指,它毫无反应,就是一块死铁。
“你说戒指,一共有多少枚?”
“七枚。”
001从夹克里掏出张折叠的牛皮纸,纸很旧,边缘磨起了毛,折痕处都脆了。他一展开——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