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笑意凝固了一瞬,上前来扶她,笑道:“好,这就去。”
江熙只当没看见她跟身边其他婢女使眼色。
房门推开。
经过院中两排枝叶茂密的桃树时,院中一位用竹帚扫地的老妇,将手中长杆抛却,扑通朝江熙的方向跪下,痛哭一声,“郡主,王爷已经死了整整三日了!”
她凄厉的声音在这宁静的院中回荡。
江熙脚步顿住。
回头迷茫地看着那位被人架起来拖走的老妇人。那是她的乳娘,为人老实,留在院中照顾她多年。
可现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尽是沧桑,被两名小厮像拖牲口似的,架着两边肩膀拖离院子。
“郡主,此人精神错乱,竟公然诅咒湘王。”
一名灰袍小厮朝她躬身解释,退身回到那两人身边,用麻袋盖在老妇的头上,厉声催促快些离开。
江熙手中的香包掉落在地。
她如梦初醒地问身边人,“湘王死了吗?”
无人敢应。
最后一线昏黄的夕阳照在她血色尽褪的脸上。
天色忽沉。
树梢挑起的灯笼点亮这片开阔的暗夜。
江熙盯着人影离去的院门,全身的力气都涌到嗓子眼,却声带绷紧,虚弱地吐不出气息来。
“备马!”
她忍住瘫软的本能,一脚踩上方才坠落在树叶间的香包,声音抖而有力,“我要去南境!”
一种莫大的执念驱使江熙奔跑,她穿过庭院,沿着湖边的小路顶着晚风往前,那些亭廊、楼阁、成荫绿树全都在奔跑中褪色。
昔日美得如画卷的王府,此时在她眼里变成一捧风吹即散的灰。
江熙用尽全力跑到马厩,拔开门阀,牵起离她最近的那匹正在低头吃草料的黑马,不戴马鞍便骑上去。
她要去南境。
她不想父王一个人死在那么远的边境,那里太孤单,太遥远,太冷清,她要去陪他。
去那片让他的血流干的土地,最后让他看她一眼。
而当她纵马冲向王府大门时,那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下,沈昱已经带着王府侍卫堵在出口。
“江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