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不是把他当做知音吗?
她每次去,不就是为了听戏吗?
姜布衣脑子一片茫然。
直到抬起头,望见他隐忍又坚定的目光的那瞬,她才逐渐醒过神来。
她大概不只是把他当做知音的。
确切地说,从她第二次踏入梨花苑的那刻起,她每次接近他,都不是单纯的。
思及至此,姜布衣脸上的滚烫逐渐聚集一处,化作情愫万千,涌入喉底,渗进心间。
她定定地看着他,看他转过身,隔在帽纱外,赤诚又炙热地看向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正视她,
纵使两人之间永远有这层薄薄的白纱相隔,但这些时日以来,或是敬重,或是根深蒂固的教养,他从未盈盈看她,与她四目相对。
如今忽而坦诚开来,姜布衣并不觉得唐突,反是觉得心若流觞,每一次跳动,都叫她越发确定如今心意,
斟酌片刻,她抬手撩起帽纱,下一刻却被他摁住:
“姑娘……”
凌官压着她想要揭开帽纱的手腕,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这般举止有些逾矩,怔了半瞬,僵硬地收回手:
“凌官自来卑微,虽有心与命数争辩一二,却也不敢在功成名就之前,轻易辱没姑娘名声。”
那一夜,
姜布衣睡得甚是香甜,连睡着了,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而另一头的凌官此刻还坐在书桌前。
深秋的风,已有了些许冷意,可房子实在太小太暗,密不透风,他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风,能感受到的,只有两颗不畏艰险的赤诚之心。
他放下笔,转头看向桌案上的那只月饼匣子,抬手轻轻抚过:
“只愿此生,不负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