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声响震穿耳膜,燃烧的火光顷刻间逼近,像无数条蛇,吐着信子往身上攀爬,钻进皮肤。
呼救、尖叫、脚步、冰冷的仪器,刺眼的灯光……脑子里模糊的画面一帧帧飞速闪过,很快,周遭变得安静,身体被拉扯了一下,掉进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
方沐挣扎着醒来,四周明亮,安静的病房里,他清楚听见自己急促又微弱的呼吸。
好幸运啊,还活着。他想。
嘴里很干,他坐起来想喝口水,很突然的,门口涌进来一大群人,有懵懂的孩子,有年轻的嬉笑的面庞。
他们扯他盖着的被褥,扒他的病号服。
“哥哥身上有蜈蚣!呜哇好吓人!”
“同学看看你穿的尿不湿是什么牌子?”
又冷又痛,他身体发抖,眼前的画面逐渐褪色,仿佛掉回了被困的黑色大网里。
意识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捞回,方沐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肌肉记忆促使他伸手按掉闹钟,然后大脑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个梦中梦。
没有网,没有病房,没有孩子,没有乌泱泱扑在他身上的人。
一道光线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房间割成两半。
下腹很涨,方沐翻身起床进卫生间。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解了手脚酸麻,但颈部、后背还残留着汗湿的黏腻感。
敲门声响起,“沐沐起来了没有?不能迟到哦。”
今天要去学校了,心里紧张,才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
“我起来了,马上!”方沐大声回答。
他站起来,拎上裤子冲了水,然后按墙上的开关。
出于对灯光的应激反应,镜子里少年半眯着眼刷牙,一头蓬松黑短发,脸庞瘦削,手腕细弱,皮肤白得不正常,脖颈侧边有块阴影随手臂的摇摆小幅度晃动。
刷完牙,方沐拧毛巾洗脸,顺便把身上也擦了一遍,汗水黏着不舒服。
都收拾好后,他对着镜子揉脸,扯了个灿烂的笑给自己打气,“加油,迎接新生活!”
楼下,继父杨天浩在客厅看晨间新闻,方沐的早安被一串响亮的招呼打断,“沐哥早上好,快过来吃早餐,我给你剥了鸡蛋。”
“好,早